马赛兰·贝特罗是法国著名的有机化学家,他1827年10月25日生于巴黎。父亲是一名医生,家庭生活并不富裕,但父母竭尽全力,把他培养成才。 在贝特罗60年的科学生活中,他共写成2773篇(部)科学论文及著作,内容广泛,几乎涉及了人类所有的各个知识领域,在化学方面尤为突出。 19世纪60年代,贝特罗合成出一系列的典型有机物,使得有机化学领域的生命力论彻底破产,推动了有机化学的迅速发展。 此外,贝特罗还是一位社会活动家,曾担任参议员、外交部长等职。
一对朋友 马赛兰·贝特罗又与同窗恩斯特·勒南争论起来了。 “上帝是臆造出来的,”贝特罗说,“人类的智慧创造了几千个上帝!” “不要渎神!马塞兰。”勒南反驳他说,“上帝是穷人的庇护者。” “对富人来说是什么呢?”贝特罗紧接着问。勒南沉思了一会儿回答:“是永恒的真理。” “真理存在于科学之中,我的朋友。” “对你来说是吧,科学就是你的命……我看?那地方是你唯一不感兴趣之处。”勒南把手朝墓地的方向一指。 “你为什么这样想?在那里也可以知道许多事情,但你都不敢到那里去,啊,我明白了,你是个胆小鬼!瞧,你简直害怕得心胆俱碎了。” 他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对朋友经常互相嘲弄,但彼此并不见怪,他们有着共同的爱好,对知识的渴求;但勒南出身于较富裕的家庭,这只要看看他又高又胖的身材就知道了,而贝特罗呢?父亲是个并不富裕的医生,贫寒的生活使他长得又矮又瘦,两个人在宗教上的观点也不同,勒南信奉上帝,贝特罗则是个无神论者。 1848年,他们中学毕业,进入了大学。
几个月和几年 由于家庭的原因,贝特罗经过长期犹豫后,还是遵照父母的意愿开始学医。这时候他开始研究化学,这是医生的必修课之一。 当时巴黎有个造币厂厂长贝鲁兹,他修建了一个私人化学实验室。每人每月交100法郎,就能在实验室中获得工作的权利,贝特罗就这样有了去实验室进行研究的机会。 贝鲁兹的实验室不只一个。一楼有几间很大的房间供初步训练之用,掌握了操作技术并积累知识以后,就可以转入二楼的较小实验室,在那里独立地进行研究工作。贝特罗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掌握了一楼实验室的操作技术,并转到二楼实验室工作。 “我需要一名指导普通化学和应用化学作业的助教,”有一次贝鲁兹对贝特罗说,“您是否同意担任这个职务?您将为此得到一些报酬。比方说,一年600法郎。” “我在您的实验室中总共才工作了几个月,我不知道我能否胜任这项工作。”贝特罗迟疑地回答道。 “您在这段时间里已经掌握了很多东西。其他人要达到您这样的水平,至少要三年以上的时间,这么说来,您同意了?” “是的,但是,我的研究工作怎么办呢?” “您继续搞吧。每天您只需要工作四五个小时,其余时间可以在二楼实验室进行独立研究。” 这等于给贝特罗提供了固定的生活费用。贝特罗开始了他最初的研究。
埋葬“活力论” 当时有许多科学家研究有机化学问题,对天然产物进行研究,分离出许多纯的有机物质,成功地合成了某些简单物质,这鼓励科学家们继续探测有机自然界的内在奥秘。 但是,“活力论”的影响还支配着化学家们的头脑,有机物是在有机体内受“活力”影响而形成的信念,还根深蒂固地存在于人们的思想中,就像贝采利乌斯嘲笑维勒时说的那样,谁会相信能在实验室里制造出个孩子来呢?何况就连维勒合成的尿素也只是有机体生理活动所形成的一种分解物,并不含于活的细胞中。 但贝特罗却深信有可能在“试管”中合成有机物,而无需活细胞参加。他对此进行了深入的研究。 贝特罗选取的实验对象是乙醇和松节油。他在松节油内参入了氧化剂;加热到250℃时,一个可喜的现象出现了:松节油生成了樟脑!这就证明,在松节油和樟脑之间有内在的联系。 化学家舍勒曾将脂肪分解,证明脂肪是由高级脂肪酸与甘油组成的。如果把这些物质重新化合,是不是再会生成脂肪呢? 贝特罗按照这个想法进行了实验。 他把一定量的脂肪和甘油放到厚玻璃管中,不断加热。在高温作用下,脂肪酸和甘油开始相互作用,生成一种新的物质,并放出了水。 经验证,这种新物质正是脂肪!并且和天然脂肪没有任何区别。 贝特罗把他的研究结果公布于众,立即成了学术界轰动一时的要闻。“在密闭管中合成了脂肪!”“自然界被征服了”,“人能按自己的愿望生产细胞组织!——报纸以类似的题目纷纷报导了这位青年科学家的成就。 因为这一成就,贝特罗还被法国政府受予2000法郎的荣誉奖金。
幻想家 在巴黎,有一个马尼餐馆,是巴黎知识界的精英们时常聚会的地方。科学家、作家、诗人、音乐家、艺术家常在这儿进行热烈的讨论,贝特罗在繁忙的实验工作之余,也常到这里来。 这一天,龚古尔兄弟、左拉、福楼拜、勒南和生理学家贝尔纳都来了,他们正在热烈地交谈。 “百年之后人们的风尚将要改变,而他们将生活在幸福的社会中”。左拉幻想地说。 “难道你想用自己的小说来改变人们的风尚?”贝尔纳嘲弄地问他,“要知道,狼永远是狼,而羊羔……” “羊羔将成为绵羊。”左拉打断了他的话。 “一百年以后,世界确实会变成另一个样子。”贝特罗走过来接着说,“但世界的这种改变,应归功于现在日益进步的科学。” “依你看,1956年将会是什么样子呢?”有人问道。 “那当然很难想象。”贝特罗说,“我举这样一个例子,现在已经证实,每个物体都会对哪怕是和它接触过一次的另一些物体发生化学作用。因此,可以认为,这些物体记录着它周围事物的情况,这就相当于相片的底片,只不过我们还没有把它洗成相片的技术罢了。现在我们不知道一百年前的事,但将来科学发展了,总有一天人们会找到把这些底片洗印出来的办法,对于将来,当然也可以如此幻想。” 贝特罗真是个卓越的幻想家,他的想象让所有人都像坠入迷雾当中,不知所以,而他还是一副充满幻想的模样。
爱情折磨 在一次沙龙上,贝特罗结识了一位叫索菲的姑娘。 索菲被这位化学家的丰富幻想吸引住了,而贝特罗也发现他喜欢上了这个可爱的女孩子。虽然他旧上衣上磨破的衣缝使他感到羞涩,但一听到索菲的响亮声音,他的困窘和拘谨就消失了,感到非常愉快。 贝特罗的朋友们也认为索菲是他合适的伴侣。他们怂恿他,赶快向这个可爱的女孩子求婚,不然就可能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但贝特罗没有听从他们的功告,他能在生活中给她什么呢?他的收入不多,住房也很简陋。而索菲的家很富裕,一定不会赞同她嫁给一个穷小子,尽管这个穷小子是一位相当有名气的年轻化学家。 贝特罗已经明确地感觉到这一点了,只要他一开始与索菲交谈,她母亲就立刻设法把她带走,这很明显表明她不赞成女儿的这种交往。 贝特罗感到非常苦恼,他能够凭自己的努力战胜自然界,而对传统的世俗成见却无能为力。爱情折磨着年轻科学家,使他睡不着,吃不香,他只好到外边溜达。 在一次沿新桥行进时,贝特罗忽然发现了他的意中人健美的身影,风很大,吹着她的衣袂飘了起来。她那顶草绿色的宽边草帽忽然被吹掉了,吹向迎面而来的贝特罗。贝特罗想抓住帽子,却笨手笨脚地抓住了姑娘的手。 “贝特罗先生!”她惊讶地叫了一声,面颊上泛出轻微的红晕。 “索菲!多么幸运的相会!” “是的,贝特罗先生。但请您放开我的手。” “是,是,”贝特罗难为情地红了脸,但他也看出姑娘并没有见怪,于是他突然有了勇气,说:“萦菲,我早就想向您求婚。没有您,我的生活将是空虚和没有意义的。” 索菲羞涩地垂下了双眼。 “贝特罗先生,您不相信上帝,是真的吗?” “是真的,上帝是人们虚构出来的。每个宗教都有自己的上帝,您知道吗,在地球上到底有多少个上帝?” “为什么您把基督和别的邪教相提并论呢?” 贝特罗笑了:“您这样想,因为您是基督徒,但假如您问一个伊斯兰教徒或佛教徒,他会回答说您是邪教徒,而他才是正教徒。不过,我们不争这个了,我想,宗教观点不能成为我们婚姻的障碍。” “可我母亲不同意这宗婚事。她把您称为无神论者,禁止我与您谈话。” 虽然如此,但贝特罗的朋友们达是齐心协力地同索菲的母亲作了斗争,最终说服了她。 1861年5月,他们举行了婚礼。
保卫巴黎 普法战争爆发后,贝特罗在实验室里的平静工作被迫中断了。由于德国人已逼近巴黎,法国政府号召所有的科学家参加巴黎保卫战。 贝特罗把索菲和孩子们送到了乡下,而他自己又回到首都。 1870年9月底,政府要求贝特罗在最短时期制定出生产硝石的有效方法,因为被包围的巴黎缺乏火药。 贝特罗紧急研究,在几天之后就提交了一份报告。报告提出几种收集草木灰的方法,用来制取生产硝酸钾所需的钾碱。还指出如何从马厩和地窖的墙壁上刮取一层土,如何从倒塌的建筑物中收集灰层和石灰,以及用什么方法从中提取制造硝石所需的盐类。 贝特罗在报告的结尾写道:“如果巴黎的全体公民都参加这项工作,那么一个月内就可得到几十万公斤原料。” 贝特罗的建议是极其有益的。政府据此成立了一些大队,收集到许多原料,完全满足了在25天内建成的火药工厂的需要,这座工厂每天生产7000公斤的黑火药,用火药制造了新式大炮用的炮弹。 但由于政府的腐败,这次战争最终队法国的失败而告终。贝特罗叹息着说:“号召我们拯救祖国已为时过晚了,这就像病人在垂危时找医生一样,只是当法国处于灭亡的边缘时才想到我们。” 失望的贝特罗只好回到实验室中,继续作科学研究。 贝特罗一生工作勤奋,即使到了暮年,也继续顽强工作着。 他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索菲为他生育了六个子女,他们的长女结婚后有了一个独生子。1907年,这个深受外公外婆宠爱的十九岁外孙在一次车祸中不幸丧生,这一突然事件,使贝特罗夫妇深受打击,索菲从此便一病不起。 “我死时,丈夫将会怎样呢? ”索菲在病床上苦恼地想,“他会经不住我的死亡的。” 事实正是如此,贝特罗深爱他的妻子,没能经受住这种可怕的打击,妻亡之日也成了他命终之时。 贝特罗的死讯传遍了整个法国。法国政府为这位卓越的科学家举行了隆重的葬礼,来向伟大科学家告别的有共和国总统、部长、议员和世界各地的代表以及成千上万的法国人。葬礼是非宗教的,没有神职人员参加,因为这位伟大的科学家是一位无神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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